自從上個禮拜和牧見面後，小希就病倒了。一整週躺在寢室中養病，她大多時間在睡覺，醒著的時候，則想著牧說的那句話。
他要為她贖身，他希望她是快樂飛翔的鳥。
有些觸動，更多的是感動。但，這可能嗎?
這些年來，有多少人想成為小希的旦那，但都沒有成功。除了是小希自己不願意，媽媽也不願意讓小希離開吉川屋。
小希十分敬重吉川夫婦，他們著實是她的救命恩人，在她生活最艱難的時刻接納了她，她才有可能走到今天，這份恩情，用她一輩子來還也是應該，她的心裡這樣認為。
可是，現在她的心卻有些動搖。
她很害怕，在這人生另一個交叉路口，選擇至關重要。
不管選哪邊，好像都會得罪。
不過她寧可得罪自己，也不想辜負吉川夫婦。
想清楚後，她的心情也比較平靜輕鬆了。
「海，去趟雲月閣，牧先生找妳。」某日午後，吉川太太來寢室敲門，語氣十分愉快。
「好的。」小希將頭髮梳理好後，檢查自己的妝容後，起身離開寢室。
雲月閣裡，牧坐在跟上次同樣的位子，靜靜喝著茶等著。
他勢在必得。
他必須讓她點頭。
這點，他倒是有九分把握，至於那一成，是她的想法難以捉摸，但他不會輕易放棄。
此時，門被拉開了，小希依慣例打了招呼後走進來，在他對面坐下。
「身體還好嗎? 聽說妳重感冒。」牧放下茶杯。
「託你的福，好差不多了。」小希拿起茶壺，為牧倒茶。
「我自己來就好。」牧用手將茶壺按回桌上。「贖身的事，妳考慮得怎麼樣?」
「很抱歉，我不能接受。」
「妳確定?」他早料到她會拒絕。
「是。」
「告訴我理由。」
「……你一定要這樣講話嗎?」小希最受不了牧這樣咄咄逼人，他跟以前一樣有讓人喘不過氣的能力，她每次都會被逼得想要投降。
牧頓時一頭霧水，他想，他不都一直這樣講話? 也許他自己沒發現，他總是很單刀直入重點，其他廢話一律不多說。
「你總是，讓我無處可逃。」小希淡淡地說。「我不喜歡這樣。」
「要我等妳自己向我走來?」牧輕笑一聲，「等得到嗎?」
「那就是我不願。」
「妳不願的理由，我不認可。」
「你又知道我的理由?」
「一，不想離開吉川屋。二，不想拖累我。」
「……」好吧，他是很會猜，他很懂她。
「我有說錯嗎? 還有其他的嗎?」看著她愣住的表情，他知道他說中了。
「既然你知道，那還來做什麼?」
「說過了，妳的理由我不苟同。」
「那，你想怎麼樣?」被逼到角落後的小希，總是莫名想要反擊。「我欠吉川夫婦太多，你說做其他工作，可我想來想去，當時我能做的，除了這個，就是…」小希停住了，她還是說不出口，那時十七歲的她，中斷學業，什麼都沒有，加上懷有身孕，找工作到處碰壁，好在吉川夫婦收留她，否則，是否只能做遊女了呢?
「帶你離開。」
「不可能。」
「要是我說，吉川太太已經同意了呢?」
「你說什麼?」小希瞪大雙眼，吉川太太同意了? 怎麼會?
「在你來之前，我已經跟她達成共識。我出的價錢她很滿意。」
「價錢......你都出價了，前面還說得那麼冠冕堂皇。」小希心裡很不舒服，但她也明白他不這麼做，她無法離開這裡。而她，真的想離開這裡嗎?
想的，她無法欺騙自己。可是，恩情到底也是要還。
他寧願幫她還，也不願讓她多待在這裡一天，多一天都不想。
「我很抱歉，但情非得已，妳知道我沒有那個意思。」牧也察覺這一切無論如何，對小希而言都是一種傷害。
小希沒有應聲，只是看著牧，看著他深邃的雙眼，看著他的堅定不移。
而她的心，也越發動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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