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上次去了日和提案回來,小希就常常陷入沉默,或是露出心神不寧的樣子,讓吉川夫婦兩人十分困惑與困擾。

畢竟二十五歲的小希正值藝伎生涯的巔峰,這個年紀的女子有著比二十歲更沉穩的應對智慧,也較三十歲來得俏麗可人,沒有含苞待放玫瑰的青澀,也沒有完全盛開的驕傲氣焰,而是開得剛剛好的嬌豔欲滴,令人想一親芳澤。

她的狀態要是不在線上,可是會影響吉川屋的名聲。目前店裡的客人,兩組就有一組會指名她,高人氣是有目共睹,是大家捧在掌心寵的紅牌藝伎。

 

「海,該去雲月閣了。」吉川太太走到正在斟酒的小希後方提醒道,「待會別再動不動就發呆,是第一次來的客人,別失了禮。」

「嗯。」小希輕輕點頭,並向一旁的客人們告辭。

踏著小步伐移動到雲月閣,那是吉川屋最大間的酒室,通常用來接待身分顯貴的客人,或是人數多的團體客。

 

「晚上好,我是海。不好意思久候了。」小希熟練得呈跪坐姿,不疾不徐地拉開木拉門,彎腰九十度行招呼禮。

挺直腰身時,望向裡面,只有一個人,兩人對上了眼,小希的微笑收斂了些,有些驚訝。那個人就是牧。雖然她早有心理準備兩人會再次見面,但沒有想到會在她工作的場合。

牧沒有應聲,只是默默看著她。

小希進到裡面,再拉上門時的手指,微微地顫抖著,似乎有些不自然。爾後起身走近牧,猶豫了一秒,她選擇走到他對面的位子跪坐下,接著斟滿兩杯酒,一杯挪向他,一杯自己拿起。

 

「又見面了,敬你一杯。」

見牧遲遲沒有要舉杯的意思,她悻悻然地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,低下眼看著桌子,不再說話。

空氣裡彷彿有種沉重的沉默氣氛,不是尷尬,而比較像是一個小孩做錯了事,被父母發現而羞憤愧疚的感覺。

這也是小希做藝伎以來時常會面臨到的心魔。

在有些場合,她總覺得自己就是那做錯事的小孩,內心產生的自卑感讓她覺得自己低人一等。後來她分析為什麼她會有這種想法,歸納出可能是大多數的客人,還是會將藝伎視為物品,是可以用錢買賣的商品,因此他們根本不可能站在同一個水平看待自己。

 

「妳快樂嗎?」牧看著小希。

「快樂。」小希再次為自己斟滿酒。

「看不出來。」

「那是因為你。」

「我讓妳感到自卑? 還是說,我們在這裡見面讓妳感到自卑?」牧從高中擔任球隊隊長後,就訓練自己察言觀色,加上這些年在公司的歷練,更加懂得看人。

「你」小希臉色變了,「是,你說的沒錯,但,其它時候的氣氛是很好的。」

「別再自欺欺人了,妳不適合這份工作。」這是牧來的目的。

「就算如此,我需要這個工作。」

「為什麼? 外面那麼多工作,偏偏就選這個? 把自己當商品賣,好玩嗎?

牧的話刺到小希內心深處的痛處,她的眼眶迅速充滿淚光,眼淚一顆顆順著雙頰滾下,但她仍直盯著眼前的牧,帶著敵意的眼光。

她很不甘心,也很委屈。

這些,只能自己夜深人靜時獨自承受。

而他,卻輕輕鬆鬆隨便說出口來刺激她,到底是有什麼資格這樣評判她,縱使,她明白他只是道出了她內心的掙扎。

「我才不是商品! 你憑什麼?

「我想為你贖身。」牧說出了他的計畫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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