總之後來小希是驚慌失措的扯掉手臂上的點滴針頭,一個踉蹌跑出手術室的。
門外的藤真還沒搞清楚狀況,正想上前扶住她,但她沒有停留,一把將藤真推開,一股腦往出口跑去。
她害怕,怕藤真會好言相勸,怕自己最後會真的被說服,心不甘情不願的做違背自己良心的事。她明白自己個性上的缺點,總是容易心軟,有時顯得優柔寡斷,她也盡可能改變自己的這種性格,只是人在無助的時候,最難控制自己不要回到原本的樣子。
穿著手術衣,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跑,小希的舉動引來不少路人關切的注目,但她完全沒有看見,只想著: 我會保護你,我一定會設法,讓我們的未來過得順利。
其實早在一個月前剛知道自己懷孕的時候,她就預想到會有今天。
這一個月並不好過,內心的拉扯,讓她夜夜失眠,只有在學校忙碌或是工作,不得不專注的時候,才能暫時逃離腦袋中一次又一次的自我矛盾辯論。
只是無論怎麼辯,都讓她舉棋不定,說是固執也好,她明白自己內心是想要這個孩子留下來的,但現實上,自己能否好好養活他,又是另一回事了。
她相信是可以,不過需要犧牲很多事情,現在穩定的生活模式一定會變得天翻地覆的不同,原本就已經十分繁忙的生活,肯定會更加緊湊辛苦。
需要勞心又勞力,還要放棄課業,怎麼想都比現在糟糕。
「但是,沒關係。」希放慢了腳步,輕口說。
不知從哪來的勇氣,支持著她,或許是母愛,或許是她與生俱來的堅強。
未來很多未知與不確定性,不過她有一種特質,能夠給她足夠信仰去面對,冒險性格,隨遇而安。
而在醫院一頭霧水的藤真,經過醫生和護士的解釋後,雖然驚訝,但心裡某方面也並不意外,這的確是希的作風,她溫和善良友好,但內心是十分自我的,自由不受拘束。
可是再怎麼說,他還是認為現階段保留孩子,是個不明智的決定。
藤真一連撥了十多通電話給小希,但小希都沒有接。
也許她心裡也很亂吧,藤真想。
給她幾天時間思考,再做決定也不遲。
藤真一出醫院,就遇到了剛好經過的牧。
兩人對上眼,沒有說話,但內心想的是同一件事。
藤真率先轉身離去,面對著自己球場上的對手,現在又成了自己的情敵,他實在不想看到他。
牧跟在他後面走,心裡也是十分雜亂。
小希呢? 還在醫院嗎? 那為什麼藤真先離開了?
這一個月著實是把牧給悶壞了,他甚至懷疑自己有一天會悶出心病。
成天渾身不對勁,因為一想到小希的事,就讓他煩心。
走到一處公園的籃球場,藤真停下腳步。
「什麼事?」藤真開口。
「你去醫院做什麼?」牧也不打算客氣,開門見山地問了。
「這你用不著知道。」
「希呢?」
希呢? 藤真一時語塞。為什麼阿牧要問起小希? 而且還直呼她的名字,他們倆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,顯得如此親暱。
「她在醫院?」牧見藤真不語,繼續追問。
「不…」藤真回,同時也納悶為何牧會認為小希會在醫院。「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?」藤真恫嚇的雙眼直直盯著牧。
牧感受到藤真的敵意,蹭了一口氣,「我知道她懷孕了。」
藤真聽到這句話,瞪大雙眼,更加怒火中燒,他緊皺眉頭,發出不友善的宣言。
「我不知道你為什麼知道,我也不想知道。現在這是什麼情況? 難道這件事你也要牽扯進來?」
「你這話什麼意思,我只是關心。」牧被激得也有些不開心。
「只是這樣就好了。如果,你沒有對她窮追不捨,我也不會如此兩難。」藤真吐露了他的真心話。
「我不認為追求喜歡的人有什麼不妥。」牧反駁。
「當她有男朋友的時候就是不妥!」藤真聽到牧向他攤牌,難得生氣了。
牧不屑地笑了笑,「你怕她會選擇我?」
「你...」想不到牧在籃球場下也如此好鬥,他們也許是命中註定的對手。
「這你倒可以先放心,她並沒有答應我。不過,我是不會放棄的。」牧終於說出了一直想說的話,有種坦然的舒暢。「好好照顧她。」牧轉身走開。
「等等!」藤真見狀喊出聲,有件事他實在太在意,自己始終無法跨出這個崁,這時候若不問個清楚,這疑問還是會跟隨著他,折磨他的心智。「你……有沒有碰過她?」
牧聽到藤真的猜疑,心中很不爽快。馬上轉身快步走向藤真,一把抓住他的衣領,將他拉向自己面前,雙眼像鎖定獵物般直盯著藤真發出警告,「不准你懷疑她。」
「如果可以,我當然不願意去懷疑。」藤真一把拍掉阿牧扯住自己的手。「可惜,事實總是擺在眼前,要人不去想都不行。那天晚上,我看見你從她家大門走出來。」
「哼,」阿牧摸摸鼻子,那個晚上,他喝醉了,他衝動了,事後非常後悔,因為在那之後,希就再也沒有正眼看過他。
想到這裡,牧的心揪著,藤真竟然又戳中他的痛處。
「隨便你怎麼想。」牧丟下這句話,頭也不回的快步離去。
看著牧略帶複雜的表情,藤真完全沒有得到答案。
也許他應該相信希,但是阿牧的語帶保留欲言又止,讓他還是沒能全然相信他們。
反正,不管怎麼樣,他和小希之間的關係,經過和牧的這番對話後,反倒更加岌岌可危。也或許,在他開始懷疑他們的那時候起,這段關係就已開始悄然變調。
但該解決的事還是得解決,藤真更加確信,假如要繼續,他們之間必須從頭開始,意思就是,這孩子是留不得的。
當然,若小希堅持要留下,他也會尊重,但是,這樣也就代表著,他們之間的關係將會正式結束。
事過三天,藤真一早帶著早餐,走到小希住處按門鈴,按了幾次都無人應門,從旁邊的窗戶望進去,屋內空蕩蕩的,地上也有些凌亂,一股不祥的預感,藤真猜得沒錯。
她離開了。
請先 登入 以發表留言。